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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猎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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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恰好是艾克尔人的「霜日」。霜日在传统里象徵寒冷和黑暗的开始,之後就是长达四个月的「神眠日」。

        这段时间,母神依瓦会陷入长眠,其余神只和祖灵也暂时离开世界,不再庇佑万物。长夜降临,大地转为冷白,一直到「新芽季」才恢复温暖和生机。

        那一年我十四岁,刚过完青年礼几个月。自从有记忆以来,母亲和父亲已经带我离开部落,从一座山迁去另一座山,一片森林搬去另一片森林,没有在任何地方待超过一年。我曾经问母亲为什麽不能定居一处,母亲说,因为我们在和邪灵周旋。

        虽然如此,我们仍过着艾克尔人的生活,所以霜日清晨,天还未破晓前,父亲和我依惯例前往五公里外的森林,做神眠日前最後一次打猎,母亲则留在屋里准备祭祀事宜。

        其实我应该待在家里,跟着母亲学习祭祀规矩,但考量到我在青年礼时被一匹狼咬伤,有好一段时间没办法外出打猎,母亲便允许我随父亲一块去。

        一踏出屋门,扑面而来的寒意使我忍不住打个哆嗦。屋外天sE昏暗,细雪纷飞,雪片斑斑点点落了满地,宛如替大地披上丧服。铺满雪的台阶上躺着一个银亮物T,在雪sE中几乎难以察觉,我凝神细看,发觉那是依瓦那,似乎已经Si了。

        这不是好兆头,可能暗示等会的狩猎会发生意外,或是今年的神眠日会很不幸。母亲也发现了,她快速放掉手里的绢子,任它飘落,覆盖在依瓦那上。

        「猎头熊回来。」她对父亲说。熊代表平安和好运。

        「会的。」父亲回道。然後我们并肩往村落外走去。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母亲当时的神情,她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忧虑,漫天飞雪中,似乎苍老了许多。母亲从不担忧,就算我与Si亡擦肩,或是被寄宿学校的人带走,她永远一派从容。更应该说,艾克尔人不担忧、不後悔、不恐惧,无论面对什麽。

        依瓦纳Si去的身影在我脑里挥之不去,一路上,我分神地思索待会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忽然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顺着雪坡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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