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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到他醒来的样子,是在别人口中听来的。
然后,他的情况急转直下。
护理师说,他常常流着泪大喊大叫,被堵住了嘴就挣扎,被束缚住就躺在病床上无声地流泪。刚开始还会有人给他注射镇定剂,后来也不再有了,因为他这样折腾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累到睡着的。
但等到他醒来又会如此。他喊叫的词句模糊又混乱,护理师听不懂,只是偶尔能听到他在疯狂地叫着,医生。
他们知道那是在叫我。安安静静的,医生就会回来。他们这样哄他。
他也哄他们,他不再喊叫了。等到护理师发现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垂下的睫毛不再颤动。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找到自己的桡尺动脉的,直到我被院长安排去看他。
他吊着葡萄糖,在病床上安静地睡着,看不出一点护理师们口中疯狂的样子。
我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很轻很轻,他在梦里颤抖了一下。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疤,把纹身变成斑驳的残图,只有会露在袖口的手腕是完整和干净的。
现在那里也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医生说他把那里咬得一片狼藉,血红的肌肉脉络暴露着,将病床也染成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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