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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恒只要不侍寝的日子，连日往皇贵君宫中跑。皇贵君也不厌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玉恒看着他笑，自己好像心里也明亮起来，柔软甜蜜成一团。

        两人闲谈说起近日入宫的新人来，皇贵君听闻秀常在被皇帝宠幸了一阵子，很是轻狂，便问起玉恒宫里的敏答应脾性如何。

        玉恒一边赏玩着他宫里的新进贡来的细密黄软的软纸，一边不经意道：“敏答应是个很爽快明理的性子，我与她相处融洽。倒是前几日在宫道上，秀常在与她的宫女说这宫中女子尚可有孕繁衍有功，男人也来抢功，只享受锦衣玉食却百无一用，这话很难听。”

        皇贵君默然一瞬，低头呷口茶，抬头继续看玉恒纤白修长的手埋在纸堆里挑挑拣拣，哼了一声：“她才来几天，知道些什么，礼制仪仗统辖内务哪项不需要我操劳，兰妃素来病弱，就连宜君也是身担照料兰妃身子的职责。另有亲蚕礼等要务，从前是皇后承担，现如今也不知归谁行使。嘴倒是很快。”

        玉恒闭眼，眉毛拧成绳结，干净无长甲的手指肚重重按着太阳穴打圈，厌倦道:“你是不是想说，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只是牙尖嘴利，并没有坏心思？”

        留云轻哼一声:“言为心声，她说话难听也不见得就心直口快，嘴上都不肯留神的人心里想来更是目中无人。”

        玉恒睁眼，看他青蓝的华服长襟拖地，只闲闲懒懒带着点翠的发钗挽上发髻，像一只艳丽桀骜的大孔雀，虽然被锁在深宫，可锋芒依旧胜过无数乌合之众，他忽然心瘫软一片，无限悲怆地开口：“有谁是想入宫的呢，能居庙堂之高建功立业，能处江湖之远快意恩仇，谁又愿意来这里做娈宠呢？”说着偷瞄皇贵君反应。

        皇贵君叹气，道：“你叫我留云吧，我的名讳。”

        玉恒心里有些悸动雀跃，好像喜出望外得到的奖赏，说：“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正好你...还姓章，令尊令堂爱之深切，寄望之洒脱令人羡慕。”

        皇贵君喜上眉梢，不置可否：“那么，你没有字，我如何叫你呢。”

        玉恒道：“择日不如撞日，留云给我起个字吧。”

        皇贵君垂头一瞬，笑道：“叫之月如何－－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正合了你的名讳，我希望你天佑安宁、福寿绵长，心绪清明。云和月，也都是美景。”

        “这是我入宫以来最喜欢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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