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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吕鹰扬曾就读的高中在北都城。吕归尘亲戚们的护照拿得比较多元，有些是北都城身份，但吕嵩的祖母秋陌离终老在天启，吕嵩的母亲谢明依随她的家族定居天启，吕嵩的父亲吕戈亦在天启旅居。吕鹰扬与吕贺是吕嵩第二次婚姻的孩子，少年期在天启度过。

        吕归尘是非婚生子。他的母亲是吕鹰扬母亲的妹妹，生下吕归尘不久即精神失常，至今居住在疗养院。故，吕归尘随表哥——亦是龙格凝的父亲，龙格真煌——在南淮上户口。吕归尘从小长在南淮，被龙格真煌与吕嵩轮流陪伴。后来，龙格真煌与吕嵩的冲突激化，吕归尘遂一个人住在空寂的公寓里。

        吕归尘不介意。尽管这世界上永远将有许多人比他与他的家庭有钱、有权、有势，不过，从龙格真煌的经历判断，人曾经有这些事物不代表其未来亦将有这些事物，从吕嵩的经历判断，人有这些事物亦不代表其能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多好。

        吕归尘感谢自己的家庭。南淮很美。他的家庭有足够的积淀与足够的风险承受能力，可以让他在这座未来亦将极美的城市，自由、潇洒、平淡、普通地度过一生。姬野的执念之一是不为了公务以外的事自费去别地旅行；姬野执着于离开南淮读本科，一个原因是在南淮以外的某些地区，用户不需翻越长城即可接入互联网。吕归尘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只要家庭支持，他可以定居在这世界的几乎任何地方。对这世界中的一些人，国境线相对浅淡，资源在国境线间流动，风险被对冲。

        08

        不是所有人都像姬野一般，有极强烈的、倘若无法实现将引发糟糕后果的愿望。不是所有人都像姬野一般，必须为自己未来的生计努力。姬野隐约有一种令吕归尘感到恐怖的贪婪；理智上，吕归尘明白这种贪婪叫做“见贤思齐焉”，情感上，吕归尘觉得，姬野看到任何他认为好的东西——譬如羽然，譬如全世界最好的学校——就会处心积虑地去获取。

        吕归尘做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事。后来，他比精神不正常时的姬野更擅长延迟享乐。但，论自律，论挑战——或者说强迫，或者说勉强——自己，吕归尘接触过的人中，少有人能比得过吕归尘最初认识的少年姬野。

        吕嵩曾经对吕归尘说：“既然有些事既让你累、又让你不开心，你不妨不要做这些事。”后来，吕归尘将这话转述给姬野，姬野一度评论，无法理解。姬野说：“这些事不让我快乐，但，以它们为手段所能达成的目的，将让我快乐。”

        高中第一、第二年的吕归尘尚未有什么自己在意的目的。因此，他随波逐流。百里煜与百里煜的朋友们有一个社团。这个社团不搞什么“高大上”项目，不追求什么“社会影响力”，没有为社团中“官衔”的勾心斗角。尽管社团中大家实际在一处从事兴趣活动——而非包括但不局限于对社团行政的讨论等无效活动——的时间，远比某高中大多数社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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