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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恩如水,长久地处于流动着的权势博弈中。绝不可索求,亦不能流露异心。
德贤帝视线沉沉压过,浑浊的眼睛半眯起,不见一点笑意,眼底更是晦暗不明着氤氲开一片郁色。扫过裴烬时,他面色略缓,轻声问道:“怀王呢?”
裴烬敛垂着的眉眼无半分逾矩之色,软附在侧颈处的紫袍规整,无半分褶皱,映得他的下颌线如霜雪般清晰朗撤。
他低声答着话,嗓音就如山间吹拂而过的冽风,语速不疾不徐,掌控极好,令人感到至尽的舒适与自在:“战事才止,臣近来倦累异常,恳请圣上恩准臣告假休息。”
明明是带着祈愿之意的话。
可经由裴烬说出来,不见半分卑微低下的姿态。他周身气度平宁安和,一点倨傲势派都没有。
那么大的功就,够常人吹嘘半生了。便是再心如止水的人,也要求个赐金袭爵的恩赏来。
可裴烬站在这里回话,直言什么都不想要。仿若沙场胜敌,开拓疆域,于他自身而言,这些都只是些芝麻大点的小事。
权利当前,他看得淡薄。
不搏虚名,也不在功绩之事上大做文章。只在其职谋其事,食君俸便忠君事,有此心亦有出众卓绝的才能与之匹配。北朝有此人——
可保数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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