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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双清澄的杏眼,仍是湿漉漉地望着梁裕。眸光流转间,热切的期盼盈于面上,说出的话还带着一点颤音:“源卿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低垂着眸的娇弱之态,是梁裕最爱的模样。但今日不知道为何,梁裕看见叶源卿,心内生出了微沫般的厌烦之意,盘旋升腾在他的每一处感官里。
他强压着不适,眉间的皱褶很深,语气虽称得上温和,却没有了往日的怜爱意味,只凌凌地驳问了声:“怎么会见不到呢?”
“朕是这北朝的天子,千万里疆域所及之处,皆受朕管制。”梁裕声音极重,一双眼阴沉沉地看着叶源卿,哑声道:“国不可长久无主,见面只有相隔时间长短之分,却绝无见不到的可能。”
三个月的帝王之权,如一场幻梦。有人置身其中,不愿醒来。
叶源卿抬头看着梁裕眼里的疯狂之色,心间不由得升起荒唐之意来,徐缓地流至四肢百骸,余韵绵长。
“叙完旧了吗?”裴烬眉眼敛垂着,神情极为寡淡,廊间灯火通明,映亮了他璀璨的面色,霜白长指虚拢在身侧,裴烬声音冷得像一块透冰:“选吧。”
涌着暗旋的寒风直直地扑进厅堂,檐下瓦陇中置着的盏盏莲烛,正散出荧煌的光晕来,灯芯燃烧与油膏碰撞相吸,激起噼啪幽微的响声。
一切好像都放慢了,四周极细微的动静也变得明晰起来,那些被刻意模糊与遗漏的时节被捕捉到并在叶源卿的心间划出道道裂痕,显露出错爱之下的残忍与狞恶。
仅仅是呼啸冷风的短暂一瞥,看到梁裕沉默移开的视线的那一刻,叶源卿就明白,自己被放弃了。
连半句解释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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