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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夜后退一步,懒散地斜坐在花轿的抬杆上,诧异道:“你是说这一顶娶亲的红花轿吗?看你穿这一身红,跟个小新娘子似的,要去嫁给谁啊?”
薛怀玉登时脸一黑,扑来要打他,被纸侍女牢牢抱在怀里,怎么使劲也挣扎不脱,他踢腿骂道:“你才嫁人!你嫁一百个人!”
这纸人抬轿是近年来在正邪两道都颇是著名的一景。夜半时分,八名法力高强、通体花白的纸轿夫抬着一顶红艳艳的血色轿,无声无息地游走在黑色山林和长街之上,杀人夺命,生者回避。红纱飘飘,朦胧映出轿内端坐的一个红衣人影。其情其景,旖旎又恐怖。薛氏兄弟喜穿红衣、喜乘红轿,不少人暗地里说他们穿的是嫁衣、坐的是花轿,是一对新娘兄弟。可谁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简直找死。有些年轻修士“噗”的笑出了声,赶紧强行忍住,憋得脸色古怪。
薛怀玉还在被纸侍女按着,扭头对众人发火:“笑笑笑,再笑我撕烂你们的嘴!忘了自己看到血色轿是怎么吓得跪地求饶了?我用了一个纸傀儡,抓了你们三百多个修士,一群废物蠢货!不知反省,还有脸笑!”
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是足够做他爹爹妈妈祖父祖母的年长修士,要被一个孩子指着鼻子羞辱,都脸色难看。朝夜明白了:“他就是仗着血色轿和纸傀儡撑腰乱来,别人都打不过他,才养得他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要是不打打他的嚣张气焰,不出三天,他就会作死自己。”
这么想着,朝夜左手打了个响指,指间一凉,腾地蹿起一阵黑色的雾气。
死雾久未饮血,有些兴奋,在指间滚滚翻腾不息,若是真由它们撒一个小欢,方圆百里都得血流成河。略一思索,朝夜脚尖挑起一把别人掉在地上的长剑,拔剑出鞘,并起食指中指,在剑锋从上到下轻轻一抹,举剑再看,亮白锋刃上映出一双眼睛,无数张凄厉血腥的鬼影闪过,亲热靠近。锐气腾腾的仙剑登时化成一柄阴气森森的鬼剑!
看他没有跪地求饶,还敢拔剑,薛怀玉凶恶道:“你干什么!”
朝夜笑道:“劫你的花轿,杀你的傀儡。”
众人齐齐大惊。虽说它只是一顶花轿,成亲嫁娶随处可见,鬼见愁自己也三天两头抢人轿子换着玩儿。但轿子既然还在他手中,就表示顶着“血色轿”的名号,众目睽睽下扬言劫他的花轿,可不是在明晃晃打他的脸?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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