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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之声。众人辨出声源,都愣了一愣,惊疑不定地齐齐看向那一株歪脖子树。
它静静斜长在河水之边,背靠鹊桥,仿佛真的侵染了半神半佛的仙气,又多年无人敢靠近修剪枝叶,肆意生长,花堆满枝,夜色中开成一片烈火烧似的红云。红云深处,依稀躺着一个黑色人影。他一振衣袖,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蝴蝶,翩然飞下。
落地之后,凉风入体,朝夜低头一看,挑了挑眉。
这十六年来不知道究竟死在哪里,腰带被人解去了,散着衣衫,露出大片明晰的锁骨。没办法,朝夜抬手扯断一根花枝,枝上长着几朵淡红色的小桃花,盈盈向月绽出三分艳色,一边松松束住腰身,一边迈开步子。
众修士倒吸一口冷气,惊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动。
他这一动,令人觉得,极不舒服,以致于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仔细观察,原来是他所穿黑衣的纹理之间隐藏着红线,绣成极其精美的暗月亮纹。他不动时,便看不出来;他一有动作,暗月亮纹似水流动,隐隐如有血光流淌,竟有一种妖异的神性,好似一尊沉睡多年、自地狱苏醒的邪神,一睁开眼,便将掀起血雨腥风,搅动天下风云。
身长玉立,缓步行来,他所经之处,明艳的桃花都开得妖艳起来,漂亮得惊心动魄,竟是人间不敢拥有的绝色。
众修士对昼苍敬若神佛,半神半佛的禁树上毫无征兆地落下一个黑衣男子,本欲对他大声斥骂,见此情形,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个个脸色古怪。给伤者喂完解毒丸,凌云和凌澜又去救治那几名重伤修士,让他们保持清醒不要昏迷,忽听四周此起彼伏地倒吸一口冷气,抬眼看去,也惊得呆了。那几个修士被纸轿夫一掌打塌了胸膛,一只脚迈入棺材,瞥眼一看,精神一震,一人恍惚道:“我死了?我好像看到了幻觉……”
另一人垂死病中惊坐起,顶着一张七窍流血的脸骂道:“要死啊你!怎敢冒犯半神半佛!!大逆不道!!!”
朝夜横他一眼,喊得这么响亮,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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