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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长安门,赵明下车,给了马车夫一小块碎银,整理好衣冠,才挺直了腰,往鸣天鼓的方向走去。
三朝未击响的鸣天鼓,在这一个本就不太太平的秋日,终于又发出了声响,敲碎了京都百官的梦境。
近些日子太多事情一并朝着泰安帝挤压过来,原本就不太强健的泰安帝一下病得有些重,纵使喝了太医准备好的安神汤,也不过断断续续睡了两个时辰,张寻伺候着,看泰安帝好不容易又睡下,才靠着床头,打算补补精神,却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小心穿到外间,就要打开门叱骂小内侍,却见一个人慌慌张张从东边跑过来,忍不住端肃了脸上神色,低声斥责,“干什么呢?这么急急躁躁的!皇上才睡下,你就要……”
那侍卫冷不防被人一通叱骂,就要发火,一看是张寻,瞬间把就要出口的污秽言语咽下,换上一副恭敬神色,将事情如实禀告,“张内侍,若不是有急事,卑职哪里会在这时候扰皇上清梦!”
“我方才似乎听见什么声音,可是和这有关?”
“是,那大理寺的赵寺卿,敲响了鸣天鼓!”
听是鸣天鼓,张寻也心知事情紧急,不容耽搁,只是,他皱眉,皇上的身体……正纠结,殿内就穿出一阵紧促的咳嗽,张寻叫那侍卫退下,然后急急往殿内去,“皇上,您——”却看那原以为睡下的泰安帝已经穿好了龙袍,一双眼虽然虚弱,但却一派清明,全不是才醒的样子,就知道方才的对话,皇帝应该是全听到了,也就如实禀告,而后伺候泰安帝戴好冠冕,准备上朝。
在张寻整理天子冠上的旒珠时,沉默许久的泰安帝忽然有些踟躇地开口,“叫张合去晋王府,把萧珩喊来。”张寻手一顿,过了会儿却品出一点什么来,于是便喊了殿外候着的内侍进来伺候皇帝接下来的洗漱,自去寻了张合,交待任务。
百官重又聚在太极门,惊讶地发现原今日就要离京的晋王却依然站立在他平日的位置上,心下生出许多揣测,但是碍于场合,到底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等着跪在中央,格格不入穿着一身隆重礼服的大理寺卿,开口,言明他击鸣天鼓的缘由。
赵明将事件陈述完毕,双手奉上早先准备好的口供或者说是控诉书,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韦司马却从这话里品出来一点山雨欲来的味道,朝中这些大员大部分不是凭借科考入仕,甚至在最开始泰安皇帝决定开科举的时候,还曾联合反对,虽然后来只是贬了为首的几个人的官,其他人不过罚了一年俸禄,但是这不代表着皇上完全放下那件事,原本,科考制度慢慢进行下去,没有再生什么枝节,世家大族也还保有一定的途径让子孙后代入仕,几方利益都可以平衡,如今,淮阴这样的大郡却明目张胆地侵害举子利益,韦司马心中叹气,不无悲观地判断,即使泰安帝如今执政方式平和,一场大的风暴却是不可避免。只是,大约会换一个人去当那把割除毒瘤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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