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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翛然收伞步上石阶,行礼后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雨帘之中,说道:“皇上已批了我另开府邸的请示,离侯府很远,几月前我就已让人整饬了,五日后正式搬过去。”
青瓷小盏盛着幽香茶汤,贺清跃推到贺翛然面前,他不知该说什么,又该以怎样的心情相与。
人人尽知溧阳侯父子不合,可何人能知这传言却是小侯爷他自己传出去的。
贺翛然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一切,既然没有回头路,只能斩断尘缘牵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固执又决绝。
这贺家当家人,贺清跃自知做得不合格,他是个软弱无能的人,空学了满腹诗书,却不知该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年轻时尚且畏头畏尾,害怕暗流汹涌的权力斗争,年过半百更是再无重振家族的决心。
他的父亲早就选中了贺翛然,贺家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孙子身上,可朝堂并不是那般简单,世家看重的只有门第势力,满腹才学也是枉然。
老侯爷含恨而死,至死都没看到贺翛然出人头地,也没看到贺家重振荣光。
世袭侯爵,已是再可笑不过的头衔。
年复一年,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日渐陌生,有了他想都不敢想的抱负,敢走破釜沉舟的绝路。
三年前,他把贺翛然关在暗室里,逼着儿子放弃天真可笑的念头。
没有窗子,没有一丝光亮,贺翛然不吃不喝地度过了三天,形容枯槁,眼中的光芒却那么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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