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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前的孟灵萱抬头望着清冷的月色,她像是许久不曾这样毫无心事地看月亮,极轻极轻地笑着,笑得欣喜却又苍凉:“皇兄三十五岁即位,我那年才十一岁,我的皇姑母便开始教导我如何做一个阁主。”
“我及笄之年接下阁主的位子,旁人谈婚论嫁,我却不能嫁于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因为这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帝王不敢冒那样的风险,把这个秘密送到异姓手上。每一位阁主都是这样孤守终生,我也是如此。”
“他知道我有苦衷,却一直不问,我无愧孟家,却误了他一辈子。”
“我从未像一位公主那样活着,也从未为一个叫孟灵萱的女子活着。”她眼眶湿热,脸上褪去了苍凉,只余欣喜,“今日,我想像一位公主那样死去,为一个叫孟灵萱的女子而死。”
“长安将破,国将不国,但孟家气数未尽。你们离开,我便放心,皇兄泉下亦能含笑。”
“皇姑母!”
孟星河想追出去,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蔺长风却拽住了他,由着他涕泪横流。
活着已经不知何味,死也不知何味,该是怎样的悲哀。
从沧溟阁的回廊间穿行而过,孟灵萱跨出那扇大门,如释重负,她终于永远地卸下了那个重担,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活着。
她走过她这二十余年走了无数次的二十四桥,上了一辆马车往城门而去。
她要去见她的爱人,再也不要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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