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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里,他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的铁腕天子,而白日里,他却只是个陪着佳人游山玩水的闲客。
这日秋日晴暖,天气慵懒,有一穿红着绿的老嬷突然寻上门前,只见她戴冠子,黄包髻,腰间系裙,手把一把儿清凉伞儿,进门便对旅舍掌柜的问道:“掌柜的,你店中可有一位姓郑的小娘子,随身只带了一个名唤紫珠的丫鬟,长赁了你家房屋,居住在这上房里头?”
那掌柜认识这老嬷,乃是专程替人说媒保纤的刘老嬷,遂点头道:“是有这么一位小娘子,妈妈何来动问?”
刘老嬷见人便是三分笑,嘴似是合不拢来:“你引老身去见一见这小娘子,这小娘子的喜事来了!”
掌柜忙们:“什么喜事?”
刘老嬷听他一问,嘴巴都要裂到了耳边,欢欢喜喜地对那掌柜地道,“来来来,老身告诉你,甜水巷口的那一家李记金银铺的李掌柜,您可知道?”
那掌柜点头:“李记金银铺?我自然是晓得的,那家铺子开了好几十年了罢?前年我曾上那金银铺,打过一副银镯子给我家丫头压岁——现在那李老掌柜身子可还硬朗?”
刘老嬷使了手绢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摸了摸发鬓,道:“哎呀,掌柜的,您不知道,老李掌柜年前得了一场伤风,如今身子骨越发不行了,现在是他儿子小李掌柜管着事儿呐。”
听这刘老嬷如此一说,掌柜当下便明了了,问道:“妈妈今日来说小娘子有喜事,难道是想与这小李掌柜说合说合?”
刘老嬷拍手大笑:“正是呢!”
她本就能说会道,此时好比倒那黄豆子似地一股脑儿噼里啪啦地说了好一席话:“您老听我说来,这小李掌柜是老李掌柜的独子,原本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只是他娘死得早,老李掌柜拉扯这一个独子长大,只怕委屈了独子,便没有生续弦的心思,因此家里也没个主事的妇人,故而这孩子的婚配便拖了些年岁。”
她叹了一口气,“如今老李掌柜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操劳了一辈子,又做爹又做娘,此时便只想叫小李掌柜快些娶个媳妇过门,一来呢是冲喜的意思,二来嘛也想同老天争一争时日,若是能闭眼之前能瞧上一眼大孙子,瞧着儿子给老李家顺顺当当地续上香火,就算勾魂使当夜来勾魂,也算能闭得上眼睛,可以安安心心地去见老李家的祖宗啦!您说这当父母的哪个不是这般为儿为女的苦命操劳?”
刘老嬷一面说一面替人垂泪,听故事的掌柜也不胜唏嘘,忙命了小二给刘老嬷斟了一杯小青茶,请那嬷嬷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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