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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仿佛只剩下了她的云霞舞袖,白玉纤手,衣袂翩跹,仙姿丰韵。
那是他第一回见到她,那时候的他不过是弱冠之年,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自然是风流举止,贵胄脾性,面对南朝皇帝的笑问,他翩翩然地站起身来,折扇一展,远远一揖,笑对佳人,朗然答道:“曹子建在洛水曾得见如此佳人。”
将景阳公主比作名动天下的洛神,换得了满堂称赞,也换得了她脸颊上的一抹羞红,他远远地望着她,第一回心旌摇曳,只觉得便是洛神也不及她神采之万一。
从此天下绮罗珠翠,花冠绣领,再无一人入得他的眼。
只是隔日,他的案头多出了一封信,这封信是远在大梁的大皇子的手书,上面只有八个字,干净利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大梁同南朝路途之远,便是快马疾蹄也需耗时大半月之久,大皇子的信件自然不能隔日便送到自己的手中,唯一的原因便是他这里隔墙有耳,而大皇子对他早有防备,这一封告诫信早已备下,等的就是伺机而出,警示一二。
他困境重重,艰险万分,并无一人在他的身边,为他牵肠挂肚,为他嘘寒问暖。
事隔七八年之后,当初的大皇子,后来的代宗皇帝,已成了黄土之下的一具可怜的枯骨,登基为帝的迟皓将这一纸手书翻了出来,亲自焚在了他的坟前,目光冰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寒霜:“兄长,你教会朕的道理,你怎么能全忘了呢?今日朕将信送还给你,你在下头好好的重新学一学罢。”
他不过是弱冠之年,便学会了如履薄冰,噤若寒蝉。
从此,他掩了自己的锋芒,混迹于烟花柳红之中,他本天资聪颖,于是扬鞭逐兔、驱鹰行猎、各色吃喝之事不日便极为精通,身边渐渐地聚了一帮臭味相投之人——
再后来,他日日酩酊大醉,一副败家千金子的模样,败到最后,叫远在西梁的父皇也听说了他的鬼混之事,恨得断了他的供给,他也不以为意,狂放不羁,将往日置办的奇珍异宝一一贱卖抵了出去,还对旁人笑称太白有言,“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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