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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二十七想起皇帝将这一回讲学的地点圈出来的时候,特地嘱咐了一句:“这上书房与后宫只有一墙之隔,旁边的夹道乃是从寝宫到上书房的必经之路。”
第二日,乃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皇帝并没有乘坐肩舆,乃是瞧了日头,心情大好地道:“今日天气甚好,朕缓步走过去便罢。”他抬腿几步,转头吩咐道,“刘全,你点几个人远远地伺候着,不用一窝蜂地都跟着了。”
刘全将皇帝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也是,若是皇上高高地坐在肩舆上,前头的人远远地望见,早就呼啦啦地跪下一片了,又如何能同承徽娘娘偶遇一场呢?
刘全忙应了个是,随着皇帝摇着扇儿一路走了过去,越过几道门槛儿,穿过几道柳荫儿,再走过几道夹墙,眼瞧着那上书房已在眼前,可皇帝一心要偶遇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走在夹道上的皇帝脚步越发地慢了几分,眼神也顿了几分,几步路的脚程生生拖了大半刻钟,又在檐下站了许久,直到捱到了讲学的开课时辰,皇帝陛下才鼓着一肚子气进了上书房——
于是群臣们发现,皇帝陛下今日的心情很是不好,眉心纠缠在一起,就没有松开过,落在群臣身上的目光也分外肃然,可瞧着那火气又不像是大发雷霆,倒有几分受了气没处发的意思——下头的群臣们大气也不敢出,个个提心吊胆,心中不禁暗暗嘀咕,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能叫皇帝如此窝火。
好不容易才把一个时辰的讲学捱完,直到皇帝的龙足迈出了上书房,群臣们才在后头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早盘算好了,派人去打探打探,到底今日是哪个捅了马蜂窝,惹得皇帝脸上没了笑容——况且,皇帝陛下这一副形容还颇有几分拈酸吃醋,患得患失的样子,若果真是后宫中哪位娘娘有如此好的本事,那自己还不得赶紧地上前巴结一番?
群臣心头的算盘拨拉得哗哗响,皇帝的心绪却跟方才来的模样大不相同,方才来的时候,那是一步三回头,恨不得一眼就在哪个地方就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的衣角,这一回出了上书房,他走得是一个健步如飞,恨不得插翅就飞入如意馆,立刻将那个人儿提溜出来质问一二。
皇帝走了两步,转头道:“肩舆何在?”
刘全忙叫了候在一旁的肩舆上前,皇帝却又嫌他们手脚太慢,等不得落坐,一个抬脚又往前去了,待要去如意馆一探究竟,又觉得此刻大张旗鼓的去后宫,多少都有些师出无名,
这头刘全忙叫了抬肩舆的小黄门们紧紧跟在后头,那边皇帝心中烦闷异常,刘全只听得他极其不耐烦地喊他的名字:“刘全,刘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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