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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想起方才柳霓在殿中说的那一番话:“从古至今,帝王的盛宠历来如同烈火烹油一般,所谓红颜祸水,所谓祸国殃民,所谓祸乱朝纲,从来如此。”
她心中乍然一惊,不由抬头去看皇帝的眼睛,却见那一双眼睛中似是一潭千年的玄冰,就是方才,皇帝假装质问柳霓的时候,也不曾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瞧过她!
从第一夜开始,她心中便总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的这一份恩宠如同空中楼阁一般,虽然东侧殿的那一位位份比自己低,皇帝召见的次数也远远不及自己,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这一份恩宠仿佛是借了柳氏的光似的。原来,自己自从入宫以来,那种鸠占鹊巢的感觉果然并不是自己多心,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从第一夜开始,自己便不过是个可怜的替代品——不,自己连替代品也说不上,自己不过是一个挡箭牌罢了,自己的作用不过是被皇帝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替那柳霓挡着帝王的盛宠,替那柳霓挡着那烈火烹油,替她挡着这后宫的人言可畏,替她挡着这后宫的明枪暗箭,皇帝让自己成了人人口中的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祸乱朝纲,而那柳霓却被他如此爱若珍宝的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受了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只觉心如死灰,不由攀着皇帝的衣袖,声音颤抖:“皇上既将柳承徽视为宠妃,那又何必给嫔妾……”何必又要给嫔妾些许的光亮?您可知,您的这一点温暖和垂怜,叫嫔妾在这黑暗中生出许多无谓的希望?
皇帝冷冷地瞧着她,打断了她的话:“你错了,柳霓她不是朕的宠妃。”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地道,“她是朕的命。”
他一松手,她便颓然摔在地上,她的手臂方才被皇帝握得生疼,可她却丝毫觉察不出那疼痛来,方才皇帝的话一字不漏地进了她的耳朵,可她却疑心自己听错了——刚刚皇帝讲什么?他说柳霓是什么?他竟然说那柳霓是他的命?这难道是从一国之尊的口中说出来的话?皇上这是疯了么!
她只觉得他的话搅得她一阵天旋地转,又听得皇帝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来,带着不可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说罢,你派了谁人把东西放在她的房中?”
她惶然地看着皇帝,只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皇帝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半分怜惜也没有:“不说是不是?朕自然有千万种法子叫你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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