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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往事,被她一一道来,那刀光剑影仿佛又重现在众人眼前,莫不叫阶下众臣痛心疾首。
想当初,西梁执掌皇权之人还是代宗皇帝,代宗与南朝本欲结为秦晋之好,却不料后生种种变故,一场婚事竟成了一场兵事。代宗皇帝乃是迟皓的兄长,南朝大梁兵戈相见,代宗皇帝御驾亲征,料不到身中流箭,在帐前丢了性命,引得朝野大乱,亏得有几员老将,收拾残部,这才勉强将强敌御在国门之外,种种机缘,才有后来的迟皓乘乱登基。
只是经此一役,大梁元气大伤,折兵十万,自此望南朝项背而不可得。而南朝老皇帝的第三子瑞亲王郑溶则坐实了战神之名,在南朝一呼万应,趁机挥师京都,称帝登基,正是现在的南朝皇帝。
思及故事,太后不由咬牙切齿道:“此一役,折了我三军多少无数将士!又夺了我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那南朝郑淣必是天降妖孽,才引得了这一场浩荡天谴!此妖孽若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而已!然而,谁又承想这个妖孽——”
她朝着郑淣劈手一指,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众人复杂的目光跟着太后手指的方向落在了殿中央那个女子的身上,“谁承想这个妖孽,这个妖孽竟然并不曾身亡,只是诈死做戏罢了!她诈死,为的便是要屈我军男儿之志,扬那南朝哀兵之威!如今她又胆大包天,奉了郑溶之命,改头换面,更名换姓,毫无廉耻潜入我大梁的后宫中来,狐媚祸国,迷惑圣心!居然现在还肖想在后宫为尊!”
太后这一番推研似是漏洞百出,可又似合情合理,只是无论如何,这一席话都不啻于晴天霹雳,将众人震得骇然无语。
皇帝冷哼一声:“太后莫非是糊涂了?这一出比戏文还要离奇的鬼怪之事,竟然也可拿到宗庙之上来信口雌黄么?”
“哀家到底是不是信口雌黄,皇帝心里自然跟明镜儿似的!哀家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到了色令智昏的程度!如今竟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此等上对不起大梁先祖,下对不起黎明百姓的事情来!”
太后一抬手,扬声道,“给哀家把赵岑带上来!”
皇帝眉心紧锁,锋芒掠过:“朕想不到,太后今日是有备而来。”
那赵岑被五花大绑地押解了上来,一介老臣衣衫褴褛,伤痕遍体,额头挂红,显然已是上了刑,他一见郑淣,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公主,公主,是老臣对不起您,是老臣愧对故土啊!”
方才太后那话一出,郑淣就知今日乃是山穷水尽,断无转圜的余地。太后今日将那赵岑带了来,便要坐实了她的身份,必然要在朝臣面前将迟皓逼得山穷水尽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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