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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的手中牢牢地攥着他的袖口,他只怔怔地低头去瞧她的手,目光又极缓慢移在了她的脸上,目光熠熠,烙烫灼人。
她只不是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袖,可就在那一瞬之间,他便下定了决心,这般毅然决然地将虎符托于她,将自己的性命和江山都如此托付于她。
他丝毫不曾有过半分疑虑,他不曾怀疑过她是南朝的细作,更不曾因为她同旁人早定终身而对她心存戒备——
他难道不曾想过,若是她拿了这虎符去告知太后,他将如何?若是她将这虎符交与南朝的陈肃等人,假传圣旨叫大梁门户大开,再掀起一股滔天巨浪,他将如何?即便是她不存陷害之心,只将这虎符扔于乱草荒野之中,与杨子砚一走了之,他又将如何?若是她揣测不出那虎符上的柳杨之纹乃是柳杨营之意,若是她路上并不曾说动木云一路护持,若是孟辰不相信她的话,若是这其中有些微变故,叫他原本的一番筹谋不得施展,他又待如何?
可他却不置一词,没有一丝半毫的犹豫。
仿佛无需叮嘱,无需嘱托,她也必然能将这虎符送到孟辰手中。
她竟不知他这份笃定从何而来。
他不是曾经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孤身扔在了南朝么?他不是曾经被自己的兄弟戒备万分,不得不韬光养晦,日日如履薄冰么?他不是早已经知晓了这世态炎凉,早已知晓了人心凉薄,可为何还会这般行事,为何还这般轻易地将自己的弱处示于人前呢?
这个傻子!
这两日,她的心就如同被一道细线拉锯撕扯一般,如同被一块磨石一般反复研磨碾压一般,那一双慵懒缠绵的多情眉眼,那些意惹情牵的荒唐信誓,那一场又一场浓情缱绻的耳鬓厮磨,如蚁虫一般细细啃噬着她的心,竟如穿肠蚀骨一般,叫她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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