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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导接着说：“好，台词你记得不错，但是气势不行，嬴政虽然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但是他毕竟是王，他在群臣拱卫之下走上一步步台阶进入大殿时应该是充满自信和骄傲的，他有点紧张，但是这种紧张被他深深地藏了起来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气势太弱了。我们再来一遍，你的眼神要更加凌厉一点，更加充满自信一点，要向所有人展示出你的骄傲和尊贵。”

        卫原开始努力回想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看过的所有影视剧皇帝出场时的模样，结果遗憾地发现到了关键时候自己一个也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只有《哈利波特》中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伏地魔出场时的神情动作，于是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努力将自己代入了马尔福和伏地魔的合体中，又和张导一起把台词对了一遍。

        “不错，有进步。”张导夸了他一句说，“但是嬴政是一国之君，他的眼神要凌厉，但不应该是凶狠邪恶的，你的眼神太凶太邪了。而且你的表情幅度不能太大，因为帝王是非常尊贵矜持的，又是在这种极其重要的登基大典上，他们一半脸上不会露出太多表情，全部都要靠眼神来传达人物内心感情。”

        张导和卫原对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戏，卫原把那几句台词翻来覆去念了足有二十遍，张导才感到满意，然后两人又接着对下一场。这一场比上一场更加艰难，卫原有好几次怀疑张大导演准备拍桌子骂人了，然而令他惊讶地是，下午在片场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张大导演竟然忍了下来，还跟他说：“不要怕，我又不会打你，我想给你五分钟你好好琢磨一下，回想一下我教你的话，我们等下再来一遍。”

        卫原大着胆子说：“我刚刚确实有点怕你要打我呢，就像你下午教训那个女演员一样。不过你最好不要打我，因为我这人胆子小，你要是一打我我肯定台词全忘了。”

        张导点上了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遍说：“她那是该打！妈的一个科班出身学了四年了，一场没什么难度的戏演成那样，一哭就干嚎，那表情做作得观众看着得有多难受啊？现在这些科班出身的可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就只管脸蛋漂亮，表演完全程序化，一点灵气也没有，我看着这种人出现在我镜头上自己都可难受了。”

        “你就不同，”他接着说了下去，“你完全没有任何表演经历，能演成这样已经让我很惊喜了。知道我为什么一眼选中你来演这个重要角色吗？”

        卫原试探地说：“因为我脸好看？”

        张导又拍了他脑袋一下：“那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坐在台下看，觉得你有一股很特殊的灵气，有点不食人间烟火飘飘然出尘的样子。小演员有这种气质的太少了，放眼整个演艺圈也没几个人有这种气质，王祖贤的《倩女幽魂》你看过吧？你跟她气质有点像。”

        “但是我是男的呀。”卫原忍不住说。

        张导弹了一下烟灰，说：“真正的美是没有性别之分的，王祖贤扮男装，一样极美。要我说你扮个女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卫原呵呵一笑，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等到他多年后在各大剧组被迫穿裙子梳头发扮女人的时候，总是会回想起张导这句诅咒般的话语。

        两人对台词一直对到11点半，卫原放下剧本后困得上下眼皮都似乎被黏住了一样睁不开，他回到自己房间后把衣服一脱立刻倒在床上睡了，连脸上的妆都没来得及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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