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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递到母亲嘴边。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却也顺从地张开了嘴。
季扬垂着眼,看着她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贪婪地吮吸着果肉里的汁水,也吮吸着他身上所剩无几的生气。
周遭的一切都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烂粥。隔壁床病友的咳嗽声,走廊里护士推着仪器的轱辘声,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叫号声,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做一截沉默的木头,任由母亲的情绪洪水将自己淹没。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女人的喋喋不休。
一道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脚下一双精致的短靴,脸上画着全套的妆,新烫的栗色卷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她甚至没走到病床前,只是倚在门框上,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语气敷衍:“妈。”
季扬的母亲愣住了,随即脸上那点病弱的愁苦瞬间被刻薄取代:“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学校里了!钱呢?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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