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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收伞,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麽:「明天见。」
门阖上,雨声忽然被放大。教室里空了下来,像是灯光也轻了几克。我把她的题本拿在手里,却没有翻开。cH0U屉里那张她没写的便条纸像有重量一样,在木板里头沉着。
我把便条纸拿出来,摊在桌上。白得叫人迟疑。我握起笔,试着在角落画了什麽,又停住。笔尖轻轻点在纸上,冒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像是一声没发出的叹息。
指尖微微发热。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轮廓:是一枚小小的叶子。不是玫瑰,也不是枫,是那种扇形、脉络像被风刻过的形状。记忆深处有个相同的影子浮上来:很久以前,有人把同样的叶形画在我的书页边,说这样翻到时就会记得。
我没有立刻落笔。那个形状对我来说太像一扇门,门後站着的不是今天。我的手停在空中,像被两GU力拉扯——一个往回,一个往前。过了很久,我终於在纸的最角,画了那枚叶子的轮廓,极小,几乎只有指甲缝那麽大。画完以後,我立刻把纸翻过来,像是做错什麽的小孩,慌乱而克制。
我把那张纸塞回她常用的cH0U屉缝里,露出一点点角。然後我坐回椅子,盯着那个露出来的折角发呆。雨声还在,像有人在耐心敲着窗,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答案。我只是把手心压在桌面上,确认那一小块纸的存在。
第二天她来得更早。门才开一半,她就先把伞甩了两下,抖落水珠才跨进来。她像往常一样说早安,像往常一样先把讲义cH0U出来。不同的是,她拉开cH0U屉时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我看见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有什麽轻轻碰到。
她没有立刻拿那张纸,而是把cH0U屉又推回去,回头看我:「老师,黑板上上一题的答案,我有一个地方想确认。」
我点头,站起来,拿起粉笔讲解。她听得很专心,连点头的频率都跟着我的笔走。讲到一半,我的声音忽然飘了一下——像是走神,又像是被什麽从里面拉住。我清了清喉咙,重新把语气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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