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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暮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斜长的金色光柱。光柱里浮着细细的尘埃,飘飘悠悠地打着转。他动了动手指,掌心还扣着另一只手——温的、软的,指腹上有薄薄一层干活磨出的细茧。
他侧过头。
阿妙蜷在他身侧,枕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暮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眉心的朱砂痣在光影里像一颗沉静的朱砂印。她的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梦见了什麽。
沈策就那麽侧躺着看她。他不敢动,怕吵醒她;可又忍不住想离她更近一点,於是屏住呼吸微微凑过去,嘴唇在她发顶悬停了片刻,才轻轻落下。
阿妙的睫毛动了动。她没睁眼,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醒了?」
「嗯。」
「手麻不麻?」
「不麻。」
「骗人。」她睁开眼,仰着头看他,「半个身子都压在你胳膊上,怎麽可能不麻。」
沈策被戳穿了也不恼,弯着嘴角把麻掉的右臂慢慢伸展开,活动了几下筋骨。阿妙爬起来坐在榻边,伸了个懒腰,脊椎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她低头看沈策的伤口——後背的药布还裹得好好的,掌心的蝴蝶结也没散,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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