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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唱我们的歌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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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难道都不觉得无聊吗?每一天每一年净唱大封锁的歌,好像我们生活除了这之外没别的了。」

        那是你第一次听到认识的人说出这种言论。怎麽会呢?他怎麽能这麽想?我们可是大封锁的殉难者啊。

        键盘手抛下这句话後,带着他的背包愤愤离开了。当晚——你纯粹只是听说——强森和他起了争执,键盘手从七楼跳了、或掉了下来,强森自此人间蒸发。

        浊世的老巢则被秘密警察大举突袭。

        事已至此,你发觉你早已不在乎浊世或甚至自身的存亡。盘旋你心头的只有键盘手孤身一人躺在自己渗出的血水当中的模样。这个你经他人转述以後形成的二手画面,盘根错节深入你的脑海。太多疑问你想不通,思绪寻觅不到出口,你能做的只有继续奔跑,让双脚代替你的头脑运转,彷佛如此就能将你传送至遥不可及的远方。

        你跑过的路面遍布积水,上头倒映着Y郁夜空中的几颗疏星。一个倒映的镜像世界,就在你头顶上方,沿着自身的时间线,呜呜推动齿轮。

        凭什麽你可以活下去?

        你父亲选择的离去手段与大封锁时代的众多年轻受害者相同,皆是举枪往太yAnx摁下板机。後者宁可成为Si屍,也不愿做秘密警察暴力相向的沙包;你父亲则是在写出轰动全国的剧作,赚入大把钞票与响亮名声後,因才思枯竭而主动终结生命。严格说来他并非彻底无字可写,他其实洋洋洒洒又写了二十多篇长篇剧本,好不容易搬上舞台的近十篇却都票房失利,连你父亲本人也看得出这些作品水准完全b不上从前,某天清晨他喝完自己泡的一杯热茶,关上窗户,从最顶层橱柜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

        有时候你盯着镜子,会假装是在凝视另一个毫不相g的人,你想:凭什麽你们就得Si?你跟他们,明明都是用同一种方式快乐,同一种方式悲伤,同一种方式害怕,同一种方式原谅。你对将来有所期望时、看着事情出乎意料地发生时、受困於人生岔路口不知如何是好时,你心里所想和他们所想的一样。而当枪管被端平,背後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不绝於耳,他们意识到结局近在眼前,这场雨在他们Si後仍会持续坠下,他们心里所起和你所起的念头也是一样的。你就是他们,他们就是你。

        就像音乐。

        音乐的本质是流动X的。你不能以固定的型态去玩赏它,不像晶石或者画像。不能在一瞬之间感受完一切——要了解一首歌其中一个片段,就不得不聆取它前面和後面的乐音。单是撷取每粒音符来听,它们好像哪都能水r交融又好像与谁都格格不入,你必须把它们整段串起来——让它们流动——属於你的意义才会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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