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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长庭自斟自酌,像是对孟驼玲说,又像是喃喃自语:“反正我就是话多,他们都嫌我皮翻(上嘴皮和下嘴皮翻动,啰嗦的意思。),不管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说……”
汪姨默默将没喝完的酒收起来,范长庭嚷着还要喝,但汪姨不理会他,还是把酒放回碗柜顶上。
“小孟啊!让你见笑了啊!”范长庭放下酒杯,夹了一块五花肉送进嘴中,一边咀嚼一边说,“要不是为了我家幺儿,你汪姨也不至于丢掉工作。原本她是一名民办教师,2000年国家出台民转公的政策,你汪姨就因为违反了生育政策没有转成啊!你知道吗,我们不是非要生儿子,也并非传宗接代的思想作祟,在我们这里,没有儿子真的抬不起头啊……”
孟驼玲是知道范校长家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的,也知道汪姨以前是教书的,但她只知道汪姨是一个学历只到初中的代课老师,并不清楚啥是民办教师。
“范校长,民办教师也是正式教师吗?”
“是!怎么不是呐!”范长庭见孟驼玲这么问,觉得被看轻了,一梗脖子加重了语气,“你汪姨虽然比不上你这大学生,但是她一个初中学历教小学是绰绰有余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国家提出了‘关、转、招、辞、退’的五字方针,跟她一样的很多民办教师后来都成功转为公办教师,退休后都有养老金。就是因为我家幺儿,她才无法民转公。在你们来之前,她一直是这所学校的代课老师哩……”
孟驼玲算是听出来了,范校长话里有话,言下之意就是她这特岗教师的到来抢了他家的饭碗呗。可是她作为国家正式聘任的特岗教师前来支援边远山区的教育,不是一件很光荣很伟大甚至应该是受人欢迎的事情吗?
汪姨见范长庭叨叨个没完,用手捅了捅他。
“捅我干嘛呀!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范长庭端起碗吧唧吧唧的大口吃饭,嘴里包着的食物也堵不上他的啰嗦,“要吃就赶紧坐下来吃,吃完了一会好去给梅荷玛代课。”
“梅老师请了一学期的病假啊,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汪姨盛了一碗饭端着坐在范长庭侧面的长条凳上说。
梅荷玛跟孟驼玲是峰林村教学点同一期的特岗教师,自从梅老师摔断了腿后,她们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范长庭帮汪姨要代课费的时候才会联系一下。
大家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都闷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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