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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格格不入,并不是一种错误。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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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林白慢慢地扶着墙爬起来,擦干净脸上的血,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痛。很多年后她才察觉到,这是刘佳对待所有新人的方式,目的不过就是逼迫她加入她们的阵营,至少要对她们俯首称臣。只可惜少年时的林白瘦弱却固执,宁肯一次又一次地被针对、被殴打、被嘲弄,她就是不愿意低头,到了最后,刘佳似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太难搞,完全放弃了她,于是林白得到的对待就变成了彻底的忽视和排挤。

        林白还记得她最后一次被打,是十四岁那年的一个冬天。刘佳那伙人把她围堵在小巷子里,几个人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跪在冻得结实的雪地上。刘佳站在她的面前,高高地扬起手,几乎是抡足了劲,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她被打得几乎要扑倒在地,鼻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盛开的梅花,但身后的打手又将她拽回来,强迫她维持跪好的姿势。刘佳等着林白服软,但瘦弱的女孩只是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让她心中为之一颤——倔强的、坚毅的、桀骜的眼神,好像有一丝嘲弄,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打吧,无论经受怎样的痛苦,我都绝不会低头,也绝不会屈服。刘佳咬了咬牙,不愿在手下面前丢脸,便左右开弓,毫不客气地打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打得那女孩两颊红肿起来,口鼻皆流出血来,在一片纯白中留下了令人胆寒的红色印记。但每一次被打,每一次她都会执拗地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刘佳。不知道为什么,刘佳竟然被那眼神吓得有些胆怯。

        真是神经病。刘佳咕哝了一声,示意手下将林白松开。脱离了束缚的女孩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但她又咬着牙撑着自己爬起来,但刘佳飞起一脚,给了她最后一击,狠狠地踹在她的胸口,让她仰面跌倒在地上。算你狠。刘佳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句,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了下来,落在鼻尖上,落在眼睛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林白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内心突然感到一片澄明,好像无比轻松。就这么永远躺在这里吧,永远不必起来,不必再忍受痛苦和悲伤。不过最后她当然还是在被冻僵之前咬牙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至于此后的那些冷漠排挤,她已经习以为常,总比时不时地挨打要好得太多了。

        对陆伊宁讲完这些以后,林白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几分释然。

        她等待着陆伊宁的回应,但对方却好像听得愣了神,怔怔地望向她。二人面对面沉默了好一会,陆伊宁才如梦初醒,悄悄擦了擦眼角,但嘴上还说着俏皮话:“原来如此,你们两个之间还真是苦大仇深啊。”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林白轻描淡写地说,“后来读高中的时候我去了一所学风比较好的学校,再也没见过刘佳还有她的那些朋友了。”

        “所以其实你也并不了解她成年以后的生活,对吧。”

        “是的,我没有说谎。”林白点了点头。

        两个人好像又没有话可以说了。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林白发现陆伊宁直直地看着自己,对方突然笑了:“你还真是长了一张很容易被欺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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