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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知道,母妃很早就想随先夫而去,最初是因着先帝以家人性命相迫,后来则是因为他。母妃恨极了他,却也狠不下心让他早夭。一直到了最后,他才享了两天母亲的温情,却只是昙花一现。
“轰隆”,惊雷再起,母妃面容埋在水洼之中再没了生息。
他呆呆坐着,直到天光大亮,旭日东升。霞光普照之下,四周有了些暖意,可他丝毫未觉。等了许久,终于见了人,他们却只将他的母妃拖走,他想着要追去,到底也赶不及那些冷心的大人。
后来兴隆帝继位之时方才得知,当年母妃逝世,先帝念着年少情分是想追谥她的,是苏泽安将先帝拦了下来,只说他人之妇不可入祖宗宗庙。
兴隆帝如何能不恨苏泽安?
他自幼不知爱恨情仇,不明是非道理,他只会由着自己好恶肆意妄为,不是他心肠有多坏,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做正确的事。
少时的江靖遥,是第一回让他感受温暖的人;后来的元川,才让他渐渐学会了做个人。
归根究底,都是先帝与苏泽安的罪。
“那是老朽此生唯一昧心的事,淄县县令全家四十七口,是老朽亲自看着斩杀殆尽的。陛下的母妃,是老朽亲手捆缚送上了先帝的车驾。”苏泽安无颜面对兴隆帝,垂首低语,
“当年先帝虽为正统,做了储君,可却不受宠爱。先祖是想让宠妃之子继位的。而您的母妃便是那位皇子的计谋,他想用您的母妃算计先帝。”苏泽安继续咳了好几声,“江山社稷,宗族礼法,身为臣子为正统尽心,老朽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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