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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盛灰蓝色的眼眸晦暗不明,他转而用手掌捧住了裴云笙满是水痕的脸,使裴云笙被迫抬起头。
裴云笙清冷的脸上蔓延着湿热的绯色,他眼角濡湿,双目潋滟,连鼻尖都泛着哭泣后的红,见惯了裴云笙无论何时都冷静自持的淡然冷冽,这是陆盛第一次看到失态又脆弱的裴云笙,就像是一株暴露在倾盆大雨中的脆嫩细竹,好似再用些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折断它。
陆盛的左胸仿佛被一根长针戳刺了软肉,令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了数下,陆盛抬起一只手,手掌捂住了裴云笙的眼睛,对方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在他手心颤动着扫了数下,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裴云笙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陆盛的衣摆,仿佛是溺水之人握住了浮木般攥紧。
“我曾经问过宋文姝,那时候我刚到沈家没多久,有一天宋文姝看了我很久,她说了一句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我问她是不是认识我母亲,她否认了。”裴云笙压抑着气息,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可陆盛感觉到的是掌心越来越湿热的水渍。
“她为什么要否认呢?”裴云笙接连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母亲和沈正渊离婚,她在里面担当了什么角色,有没有插手过,甚至我猜测了……”
“我母亲的歇斯底里是因为她本身就有这个病,还是被逼出来的?”
裴云笙低低地笑出声来,“裴又禾疯了,沈正渊对她百般照顾,最后实在是无法接受一个疯掉的妻子,选择离婚,裴又禾死了,沈正渊又是一个对前妻仁至义尽,最后还帮她收敛尸骨的好男人。”
“他和宋文姝结婚,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我的母亲不过是他不值一提的过去。”
裴云笙拉下陆盛为他遮挡眼睛的手掌,双眼泪水连连,他哭着又勾起一个失败的笑,“对于沈正渊来说我又算是什么呢?我应该只是他不小心留在这世上,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意外产物吧?”
“意外就是本不应该存在,是失败又无用的多余产品,”裴云笙瞳仁中幽幽的光芒逐渐泯灭,他喃喃地说着,“不对,他的心里可能从来没认为过我是他的儿子,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不过是个野种罢了,多余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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