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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说话间,花魁已经迈步走上了高台间的绳索,只有拇指大小的绳子,他走在上面却相当的平稳,当真宛如行走在平地。他每走一步,台下的观众便跟着提心吊胆,见那绳子纹丝不动,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花魁走到绳索中央,一折折展开手里的折扇,用戏腔唱道:“流落天涯几浮沉,身逢乱世花容不再。命途坎坷多舛,怜杜鹃啼血,叹猿声凄凉。小女子名唤柳鸢鸢,洛阳人士,本是官家小女,颇读诗书。奈何国破家亡,沦落为官妓。曾也做上厅行首,如今年老色衰,青春不复也。”
花魁唱罢,鼓点声由缓渐急,正切合花魁凄凉婉转的心境。
这时高台下出现了一个书生扮相的人,左顾右盼,然后抬头看向连十九,同样用戏腔唱道:“是谁在高处嗟叹?叫人好不黯然。”
连十九用扇子遮着脸,呀了一声,惊道:“来者何人?此乃长安韩府尹府邸,外人休得误入。”
书生扮相的人道:“小生姓石名甫明,乃韩府尹同乡,路经韩府过,兄长留小生吃酒,俺却在这后院迷了路,无意冲撞嫂嫂也。”
连十九神色稍松,仍是遮着脸,但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妾身姓柳,小字鸢鸢,非是你嫂嫂,府尹唤我来府中献艺罢了。小哥若是迷路,妾身愿带你一程,你且上来。”
于是那书生便也踩着绳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摇摇晃晃地登上了高台,来到了“柳鸢鸢”身边。台下观众被书生那窝囊的样子逗得纷纷大笑。
乔衣听不大懂连十九和这书生在唱什么,但光是看两人在绳子上表演就已经够新奇,便跟着其他人鼓起掌来。
唱着唱着,那书生下了台,留连十九独自一人在台上,唱道:“我与他同衾共枕一年有余,为他逼绰了当官令,除抹了烟花簿姓名,如今他却喜新厌旧,与那年轻粉头厮混。”
他在绳索上缓缓走了几步,神色凄凉,他忽然跨了个一字马,侧身睡在了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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