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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一群灰扑扑的人,听着那些粗俗的叫骂、听着有些人甚至文化程度低到没法正常讲价,听到老板一本正经地信口雌黄……
此时他的脑海里想的却是,温言书对何思怀说,做记者会接触到很多不同的人,让他记得多学习,记得他说他认识搞金融的朋友已经去了美国华尔街,他还记得他对何思怀讲,清北毕业生月薪过万是常态,让他赚了钱不要忘了走出去多看看……
他们口中的世界和眼前的喧闹形成强烈的反差,那一瞬间,理想生活照过来得光,几乎逼得活在漆黑角落里的衡宁无处遁形。
衡宁再次为靠近温言书的生活后悔不已——眼前这些辛苦简单的劳动已经陪伴过他无数个日夜,却在这一刻变得让他陌生而排斥。
他最终没能拗得过自己,悻悻地转身,没有成功找到任何一个工作。
这一天下午,他放纵自己昏睡在出租屋里,这样的行为类似酗酒,梦梦醒醒,总会消磨掉一些怅然若失的时间。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专门买的睡衣,只穿着内搭的长袖衫,但这是他第一回感觉到这样穿有些冷,他想起对面那间屋子就没有这种感觉。
自己必须要远离温言书了,衡宁心想,就连这人家里的暖气片都能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撑在床边,眼前是白马桥糟糕的夜晚,耳边是对面淅淅沥沥的洗澡声。
人已经回来了。衡宁此时没有兴致,想到这里便就非常自觉地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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