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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用鲜血养大的孩子。阿萨德想,这孩子是属于他的。
而你当然对这往事一无所知。作为一个孩子你已经展现出了过度的聪明,可是连你也无法完整地记住这段在阿萨德怀里流亡的岁月。在破碎的记忆中你隐约记得玫瑰色的星空,看见青年苍白的手掌握住地上白色的流沙。那是因为疼痛,你伏在他的胸口,咬破了那里的肌肤。
在你生命最遥远的记忆中,你们很少停下来。你们没有固定的居所,甚至很少进入城市。在还是很小的孩子时你已经走过了无数条星球与星球之间的黑色通道,和犯罪者、强盗、难民以及这群星中的一切一切被放逐者拥挤在破旧的飞船上。
阿萨德用斗篷裹着你,他不允许你随便探出头看这个世界。
他的手臂和气味构成了你对这世界的全部认知。世界就是妈妈的怀抱,你最开始管他叫妈妈,后来管他叫爸爸。他可能都不喜欢,但是厌烦了你的纠缠,所以在你换成第二个的时候终于容忍你的呼唤。而你,你叫他爸爸,在心里更多地叫他妈妈,这都并不重要,因为反正对象只有一个。
偶尔跃迁点距离上一个降落地非常遥远,阿萨德会选择孤身带着你穿过那些充满死亡的荒漠。在无人的旷野你躲在阿萨德的羽翼之下,夜空一样黑暗的翅膀笼罩着你,这心跳和体温的包裹是你脱离母体以后的第二个子宫。而他自己则靠在随便什么石头上。他很强大,你的妈妈很强大。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流浪。
但你从未感到你在流浪。你的家就在妈妈的怀抱之中,你从未离家。你定居在这狭小而广阔的世界,觉得这真的已经足够。
你的话很多,也许是为了填补阿萨德的寡言。爸爸的话太少了,所以你为他说,你替他说,要用自己的纠缠弥合另一半的沉默。在有其他人类时阿萨德将你藏匿起来,所以在无人的旷野这所有被禁锢的语言脱口而出,像洪水冲毁堤坝。你把手贴在青年的脸颊上,像所有顽皮的孩子那样在他睡着时固执地想拨开他的眼皮。
“爸爸。”你说,对上青年略有不耐的目光。阿萨德的脾气并不温柔,可是也不会推开你。他对准其他人的枪支与刀刃从不会对准你,你亲眼见过他的残酷,不以为忤反以为荣,因为你更可以骄傲地坚信你在阿萨德荒芜的心海之中独一无二。
“你的眼睛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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