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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自首吧!”强烈的恐惧掰开我的上下颚,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科西的手用力敲在桌面上,我一个战栗:“对,对不起……”
她背对着我,凝视着黑色的窗外,两个字像是石块一样堆积在喉:“不行。”
夜幕深沉,她给我几件干净的衣物,拉开一个绿色的门,狭小的空间里有一个搪瓷浴缸和其他的物件。拉上帘子,我把整个人埋在热水里,有一瞬间,我想闷死自己。求生本能让我在濒临死亡时从水中挣扎而起,在白色武器与淡黄浴帘前,我看见柯西的剪影正操纵着什么东西,伴随着沉闷的嗡嗡声,她头顶的发丝被一片片剃下。我拉开浴帘,她急忙转过脸,看着她后脑上七零八落的发丝,我的眼睛里好像也飘进了头发。
柯西的浑身都贴上或者缠上了各种东西,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黑色的影子被打上了白色的补丁,她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我前面,看着我突然嘿嘿笑了两声:“我草,破相了。”抬起包的像沙包一样的手:“酷毙了。”
她告诉我:她包伤口的时候就想好了,养个几天去二手市场上买点便宜的假肢凑合用一下,假肢比人手好用多了,可以装个水笔芯直接写字。
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哭了。
她让我躺在她的单人床上,说晚上可能不太平,万一有人来抓她可以告诉一声。我知道事情已经很严重了,根本睡不着,半夜,我睁开眼睛,看见贴满补丁的剪影站在门前,月光揉搓过她没有剃干净的鬓上长发,透出浅棕色的辉光。我开始忘记很多烦恼,比如父母那里该怎么办,比如明天还要不要上学,比如我作业要不要写,再比如三天以后的月考,沉重的被褥让我的气息也变沉重,好像有一只手,把我拖入黑色的睡眠。
她问我吃早餐吗?
习惯性地在六点钟睡醒,我条件反射一般飞快跑起来刷牙洗脸,打开卫生间门是她举着手机的声音,憔悴的脸上毫无表情。她把手机转过来。上面是f区校长惨死的打码照片。
“停课了。估计要两个月,我们赶紧想办法熬过去吧。”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宽大T恤,像一面旗帜挂在旗杆上。锅里有一点白色的稀粥,我喝了一口就开始呕吐。这是老毛病了,我肠胃一直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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