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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片就在床头,也许因此他才觉得过分热。有一瞬间,付知冬以为自己回到了几个月前引发一切质变的夏天。
江祺的生日和高考出分在同一天,不知道算幸还是不幸。付知冬刚结束大三,他们院考试排得早,只有一门排到七月初但又临时提前,别的学生一片哀嚎,付知冬却高兴假期能提前开始,还能赶在江祺生日当天回到家。
生日比分数重要,付知冬决定先说生日快乐,分数等江祺自己说。
刚过夏至的槐城不同寻常地热,不像往年一样干燥升温,而是铺天盖地压下闷湿的热量,不像北方,倒是像南方。
其实付知冬并没有去过南方,他只是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听到头顶挂着的小屏幕电视这么说。本地频道的主持人端坐其中解说成因,是高空副热带高压和大陆暖高压合力形成了强大的暖性高压,底层没有冷空气无法上升形成降雨,湿度又很大。
他又听了几耳朵“海洋季风辐射范围”“不是极端天气”,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江祺早已结束了高考,自己不用再特地留心这些知识,以防江祺又拿着弄不明白的最新月考地理题问他。
什么都在变化,包括从前并没有小电视的公交车。付知冬到站拎着小行李箱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在数栋外形相似的老式赫鲁晓夫楼间找到自家单元,踩着楼梯上去。
刚上一个台阶,他又顿住,转身,沿刚才的路继续走下去,直到看见一片交织的绿白海洋。
眼前足有两三米高的叶丛成簇地涌出形似梅花的白色小花,一半盛开,一半花蕾滚圆,叠着已开的瓣叶串串垂落,随风轻跳。如果在阳光下不错眼地看,只会觉得比珍珠莹润。
盛夏不像春季,开花的植物不太多,而面前的华北珍珠梅就是其中之一。每年江祺生日前后都是它开得极盛的时候,从前付知冬只是会偶尔带江祺来看,然后在他用“珍珠梅”称呼它们的时候纠正那是“华北珍珠梅”,这俩是不一样的植物。江祺每次都嫌他烦,明明记得也故意只省略两个字。
付知冬一个对植物一向严谨的人最终妥协。世界上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的人有许多,叫错且不以为意的人也有许多,但如果是江祺的话,这种本来错误的指认就亲昵起来,成为特别的、唯独因他触发的“珍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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