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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军师眼里,诸如此类的行为都是分内的事儿,实在算不得什么。就算两人不是上下级,也仍是朋友、或者更深的关系不是么。但张绣是个例外,是个从不把自己当主公的“主公”,向来只有他伺候军师的份儿,哪能让先生为自己如此行事呢。但贾诩做的事情他亦不会多嘴,因此只好受宠若惊地双手捧着酒盏,一边念叨着多谢先生,一边跃跃欲试作势要碰杯。
既然是夜间小酌私下闲聊,贾诩便也由着张绣,无奈地与他一同饮下第一杯。阔别依旧的凉州味道陌生又熟悉,待琼液自喉咙尽数滑下,他方才开口数落,“今日便罢了,下次可不能空腹喝酒。”
将军闻言再度笑起来,热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先生教训的是……嘿嘿,今天实在高兴。先生带来的小食也恰巧都是绣爱吃的呢……啊。”
真是的……贾诩不由得叹口气。总归自己一直在为对方破例便是了,现下眼瞧着张绣正对自己傻笑的一张脸,为了打破这种氛围似的,他只好沉默地担任起老妈子、不,是军师的职责来,夹了块牛肉就往张绣嘴里塞,为的是堵住将军的嘴,生怕他再多说些什么听不得的怪话。
“吃。”
张绣连忙嚼了几下咽下肚,又笑着凑过去与军师对酌,贾诩瞥他一眼,仍旧默许,左右今日是他自己要来找张绣喝酒用膳,既然如此,又哪有不尽兴的道理。
说是不谈公事的闲聊,但距离上次胜利才过去不久,自然令其不可避免成了杂谈的一部分。贾诩想,虽然自己当时算得并无错漏,但如今也无法轻飘飘就将其全然忽视,这依然有着研究借鉴的价值所在。况且自己只是作为一介谋士,为主公排忧解难,在合适的场合发挥出擅长的才能,亦是为自家将军尽忠尽职而已……
因此贾诩听到张绣嘴上把他夸得愈发离谱后,譬如:“先生真是料事如神,绣得先生实在人生之幸事也”、“先生竟连这处也看得透彻,若是我一人莽撞,早沦落至黄泉地下了”……这些胡话直把他说得像什么无所不能的老妖怪。好在定居宛城以来已有过太多类似的经历,这才让贾诩忍住掩面扶额的冲动,急忙寻了个空隙,面上万分诚恳地开口回应。
“阿绣可不能妄自菲薄,我哪有说得这么神乎其神?所谓计策,也皆是由人去细心执行了才有那般效果,阿绣神勇无双又胆大心细,若换作别人便完全不同了。”
张绣絮絮叨叨的声音一瞬间停了。温暖的深褐色眼瞳深深注视面前的军师,其实不需要再去另外探究什么,正如贾诩了解他,他对先生也是十足了解,这番话语里头的真心亦能轻易分辨。但尽管如此,还是极少能听到先生这般直白地,在自己面前表达出对自己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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