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你能让我离开这吗？”他不报什么希望地问。

        它笑了起来。听起来像笑声，也像风暴与海浪，它说：难道你不知道答案吗？

        荣恩·荣兹疲惫地叹了口气，确定自己完全无法与其交流，尽管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湿漉漉的东西在他脸上乱蹭，抚摸着被遮挡的眼球，反反复复地问：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你太擅长用问题回答问题了。”荣恩捉住那蹭来蹭去的东西，是根肉质的触须，有点像舌头。恍惚间，他觉得它在品尝自己的味道，就好像兰达会品味他的痛苦。当时他在玻璃舱里痛苦挣扎，浑身赤裸，本该看不到任何东西，事实上他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忘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剧烈的疼痛——但他意识到了某个“他者”的存在。兰达身着长裙，双臂环胸，面带微笑，形似普通的人类少女。那笑容恬静而神秘，甚至称得上美丽，双眼幽深黑沉，如有摄人的魔力。他突然醒悟，自己也在这个房间里：因为兰达正看着他，凝视着他，品尝着他，那双眼睛需要看着一样东西。

        恶心。他心想，打算找个机会把火把点起来。不管这东西承不承认，火至少是一件有力的武器。那东西仍在絮絮叨叨的：你不想看看我吗？

        当然不想！他几乎脱口而出，舌头却慢了半拍：念头比声音跑得更快，轻率地对心灵信号做出了答复。

        如同海啸袭来，他被巨力压倒在地。

        颜色，形状，质地。他触到了颜色，嗅到了形状，听到了质地。信息。心灵能承载更多信息，哪怕人类只有五种感官，荣恩·荣兹也能叫他们感知到九种感官所体会到的地狱，然而他的感官对于愿灵来说似乎仍然太少，以至于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感知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它。

        看是个极其不准确的词语。荣恩·荣兹使用的不是视觉，但他确实感知到了它的颜色，它的形状，它的质地。一条苍白的、软趴趴的、腹部生着无数触肢的巨大肉虫填满了整个空间。它肢体大张，如同千万根缆线连通外界，头部是个诡异的多面体，贴满了不同角度的脸，有人类的，有动物的，有火星人的，共同点是不论种族与性别，脸上都挂着静谧柔和的笑容。它不是在他面前，而是同时在面前、后背、侧方、上空，它包围着他，呼吸柔软低沉，声音温和亲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