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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琴酒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安全屋附近。他不知什么时候给车子熄了火,晚风从没关紧的车窗中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带走他的体温。他冷得像一尊冰雕,本就雪白的肤色苍白得吓人,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下意识地切换着电台,完全不顾这才是初冬时节,希冀着自己刚才只是听到了一个愚人节笑话。可事实是,所有电台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所有语言都在说着同一件事。
他伟大的母亲,那承载着他最明烈的理想和最深沉眷恋的故国,没能等到又一次落雪,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他怔怔地看着天边的月色。下弦月带不来太多光亮,窗外一片漆黑,犹如一座谢幕后空旷的舞台。他静静地坐在车里,却感觉自己仿佛在虚空中无限地下坠。黑暗如有形质一般包裹住他,让他不能呼吸。
隔着半个地球,他见证了一场最伟大也最惨烈的落幕。
从此以后,他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行动起来。在这种时候,像他这种远在他国执行任务的人是被最早放弃的,他不能指望还能有人来接收他。恰恰相反,国内的局势他并非一无所知,权力倾轧之下,有的是人等着抓他的把柄。他必须尽快作出决定,是带着目前做出的所有成绩,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尽可能地反咬组织一口来给上级交代;还是为了明哲保身,就势切断和上级的联系,就此化归组织;或者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抹除自己的一切痕迹,在暴露前先一步逃离,换一个国家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又或者,继续潜伏,冒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哪怕上线断联,无人知晓,也要坚持到打入组织高层,直插组织心脏。
选择从来只有一个。或者说,那不是选择,而是他一以贯之的信仰。
有人背叛了她,但他从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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