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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无意识地喊出这个喊了十多年的称呼，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他爸爸。

        可是自从我有记忆起，我的爸爸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我就是岑越，岑先勇就是我的爸爸，我的家就是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无望的生活。

        让我改，我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为什么是你收养了我？”我看着他，有些魔怔了，不知道在向谁发问。

        岑先勇却因为我的这句话突然平静下来了。

        “谁说是我收养你的？你说得没错，你比小猫小狗还要惹人烦，我能杀猫杀狗，怎么可能狠不下心去丢掉一个不是我的种的小孩？”他轻蔑地看着我，像是透过我在看一些已经蒙尘了的岁月，“那时候厂子经济效益不好，她大着肚子也要去给人家当洗衣婆。公交车提前一个站下，可以省五毛钱，她舍不得五毛钱，大晚上的提前下车走夜路，在芦苇边摔倒了，孩子没了，她精神不大好，我和北山每天轮流盯着她，怕她出什么事，结果有一天她突然好了，因为北山在放学路上捡了个没人要的孩子回来。”

        他越过我的肩膀，不知看向哪里，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觉得孩子最麻烦，想要丢掉，她抱在怀里，不让我丢，说这是她的孩子，我趁她睡了，牵着你的手出门，明明把你丢了，丢在河边，寒冬腊月，估摸着第二天就会冻死，结果第二天，我去叫北山起床，发现你在他怀里睡得香。原来半夜，北山又摸黑出去把你捡回来了。”

        “我一开始想，就当养只猫儿狗儿吧，等我老婆正常些，走出了流产的阵痛，我再把你送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儿俩防我防得紧，我硬是没找到机会，后来你长到六岁多，赶上人口普查，我没把你藏住，被社区的人逼着补了领养证……?”

        岑先勇说着，犹豫了一下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以为他要打我了，他的手却顿了一下，硬生生地收回去了，然后从收银台里摸出一包抽纸砸到我怀里，恶声恶气道，“哭什么哭？现在知道了吧，又不是我乐意养你的……?”

        我摸了一下脸，才知道原来我的脸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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