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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过门的姨太是旧情人 (16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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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姨太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雨水灌满了宅院的肚皮。饥饿的野鸽子湿漉漉地在走廊下蹒跚,它们抖干爽羽毛,发出不痛快的凄厉尖叫,好像在替这一家老小发出含义模糊的抽泣。

        这本就藏污纳垢的宅院里死上几个人本不足为奇,就像是一滴水落进黑染缸,了无痕迹。但不到两个月,重要人物接二连三地蹊跷死去,曾经兴旺繁荣的大家族迅速衰败的速度叫人恶寒。四姨太文念住的院子里有口井,那口井曾经泡发过两个人,也有人说那架紫藤缠绕着鬼气,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变幻成人形索魂。

        王敏静的眼睛黑漆漆的,难以直视的深沉漩涡化作天旋地转的黑烟。

        文念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偶尔落在王敏静身上才有焦距。她带着顶驼色的圆毡帽,踩着高跟鞋从容优雅地跨过水塘。二姨太有个儿子,文念路过时拧了拧小孩儿哭春了的肉包子脸,送给她一颗太妃糖。

        大小姐是二姨太养大的,两个人有感情,应该很难过。四姨太进门时好歹还受过二姨太的照拂,也不见有多悲伤,真是薄义。下人们想,她们抖抖身上那件泡酥的瓦片般脆弱的黑袍子,木然地守着空空如也的灵堂。

        这里没有哀乐,也再没人来吊唁。

        久无人打理的墙头蹲着一只黑乌鸦,歪着脑袋啄肆意生长的野草,不久,乌鸦们蹲成一排。

        三姨太因为失心疯,把脑袋塞进了难产的蚂蚱驴的肚子里。隔了大半天才被人发现,拖出来时脸色青紫,活活憋死的。她的死法连看门老头儿的哑巴儿子看了都吓得魂飞魄散,王老爷子的坐骑——那匹威风凛凛的白洋马也害了怕,尥蹶子死活不肯拖那装着三姨太和蚂蚱驴的平板车。洋马先生高傲地不肯低三下四,呼哧呼哧地刨地生气。三姨太的额头从草席中不慎露出,她脸都黑了,也在生气。

        黑狗的后代们用硬邦邦的爪子敲打硬邦邦的死尸,像狼一样露出贪婪的神情。

        没人敢哭,也没人敢靠近,他们期期艾艾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愿意管闲事。树倒猢狲散,王家与她们再无瓜葛,王家的人自然与她们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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