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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搞得玉恒很郁闷，但殷祚只不管他，挺热情地叫诚泰坐了，拿出设计图问他事宜。

        祥记不是寻常木匠铺，他们在京城内城里做木器，主要是做比较高端的东西，比如各种用材上等雕刻精致的桌子椅子。诚泰更是了不得，他师从木艺大师，雕工甄至化境，放在现代那就是个雕刻艺术家了。贵胄们前赴后继来找他雕的多是屏风、摆件寿桃或者把玩的珠串之类的东西，殷祚拿出来的这两样东西，不是那些个摆件装饰而是正儿八经的实用器具，这是真出乎诚泰的意料。

        他不由得细细看手上的图。首先是那躺椅，一般的躺椅他是不做的，太简单了没必要他出手；可这又不是一般的躺椅，起码诚泰见过的贵妃榻、长躺椅那些都是平整顺滑的，没有像这个起起伏伏弯弯曲曲，活像个残次品。

        其次是那铁义肢。铁器一般是官营，民营不是不可以，只是管制比较严格。他们祥记是过了官府名单的，能接铁器单子，但多是马蹬一类的东西，拿铁来做义肢，还真没人想过。

        这主要是铁太笨重了，怎么能日常穿戴在身上呢？当然了，这位贵客特别要求，铁片要薄，而在薄的基础上要保证硬度，所以鞋底部分用熟铁，上面靴筒则非要用钢不可——这就更难办了。

        炼钢之法自汉代起就有，但因着成本高昂，一直以来只做兵器。又因为钢铁和兵器如此紧密的关系，历代帝王断断续续都是盐铁官营，长久下来，竟没人再起拿钢材大批量作民用器具的念头，偶尔做个小件儿，或者把玩的刀具之类，但都不成规模。

        其实这就是清朝在后来的工业革命中落后的关键因素之一：没有大量钢铁需求。中国一直以来的冶炼之法都算是先进，可是长久以来被观念和政策管制，铁器就局限在那么几样，没办法翻出花来。而需知有市场需求才能倒逼生产，才有更加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精细化工艺，所以落后的结果也是顺理成章的。

        此时殷祚也明白这个，想了想对诚泰道：“你就告诉我，如果我弄来钢材了，你能不能做吧？”

        这真是把诚泰问到了，他端详着那设计图，斟酌许久，才郑重点头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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