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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为什么膳房为了麻辣牛油累到吐血的原因，弄到六阿哥点名要的“辣椒”不难，但这个东西真能吃？又该怎么烹饪制作？没人知道。

        四阿哥一开始以为他弄这辣椒火锅只是胡来，没想到此时他侃侃而谈：“这个东西味道辛辣，食之经脉贲张，顷刻体热，汗落如雨，祛湿通气是一绝。咱们住在北京倒是用不太上，但四川两广一带，地处湿热疾病多发，要是能吃上辣椒，身体的各种毛病想必会少许多。”

        “除了辣椒本身，这个麻辣牛油就更妙了。牛油比起牛肉便宜太多，常年贱价。它常温下凝固成块，又方便携带。试想那些奔波的贩夫走卒、赶考的贫寒学子，以往在路上只能吃干粮咸菜，如果能吃上一块划开的麻辣牛油汤，哪怕就一小块呢？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也能好过多了。”

        这番话把四阿哥说得愣住，半晌才反驳道：“贫苦之辈，能有口吃的就谢天谢地，哪里有条件想那么多？”

        这番对话属实惊人。殷祚是个穿越的大学生也就罢了，四阿哥这会儿可是实打实的九岁稚龄，居然也能反应这么快，而且身为天潢贵胄，能设身处地，想到贫民实际上没条件吃好的，这可比何不食肉糜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殷祚心中咋舌，真是不敢小看他一分一毫，正色答道：“他们没条件想，就需要我们来想呀。不然‘造福百姓’从何而来？还是说所谓的造福，其实只是让他们有口吃的就可以了？”

        殷祚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四阿哥的倒霉儿子乾隆皇帝。乾隆将盛世推向了高潮，治下人口繁盛经济发达，但自然繁衍的人口太多了，看着花团锦簇，实际上人均下来吓死个人。论起人均粮食占有量，其实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罢了。（注）

        康熙时代，从皇帝到皇子们也都是有着盛世的梦想的。只是不知道对于四阿哥来说，这盛世是他儿子的那种挣扎温饱，还是什么别的？

        “反正对我来说，光靠吃红薯玉米填肚子是不够的。”殷祚认真地道，“我想象中的万民，是不仅富裕者得到享乐，贫苦者也能尽量吃饱、吃好，有衣可穿，有学可上，有房可住，有娱乐可以玩耍，过得有滋有味，且享有尊严。”

        四阿哥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六弟成日嬉笑打闹之余，居然也会想关于“万民”的话题，而且竟然还说得相当有道理，甚至是有些振聋发聩了。

        他一时陷入沉思，好半晌，才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又道，“那么，这个麻辣火锅，就是你设计出来的贫民食物了？你准备怎么推广它呢？献给皇父吗？”

        殷祚闻言却摇头，先纠正了一句：“这不是我设计的，是……我听奶嬷嬷随口说起的，是他们乡里百姓想出来的方子。”把功劳还回去了，才又道，“献给皇父，只怕皇父不一定喜欢这火锅，到时候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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