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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得并不重,却天然带着审查意味。前朝陈事,新帝旧囚,不容人含糊其词,也不能肆意胡讲。
“那是库里最后一笔现银。”张尚书抖得像是筛糠,说话的声音微弱有如细蚊,整个人瘫软无力地跪伏在地上。
“朝廷根基尚且不稳,能活动的银钱用来操办皇礼。”裴烬吐字极为轻缓,音节句句分明,刻意压低声音时,有种冷泉般醉人的质感:“你说说是你执掌不善?还是梁裕无度呢?”
户部尚书惊惧异常,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顾不停地用力磕头,咚咚地脆声作响。额头上渐渐积出紫青淤血,红肿可怖。
裴烬垂下冷然的眼,一一扫过在场朝臣皱紧的神情,最后转回到户部尚书身上的时候,才懒散开口,意有所指道:“你只别忘了自己是谁。”
“功过得失,史官自会记载,也用不着你替着思量。”裴烬转过话题,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似的,他眼尾上挑勾起了一抹极浅淡的笑意,清声问着:“今日没来上朝的人,有何缘由吗?”
“几位大人病了。”兵部侍郎站出来,躬身禀道。
“病了?”今日新帝刚上朝议事,便赶巧到几位一起全都病了。
裴烬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随手用茶盖拨了拨剔透杯盏里浮跃飘动着的芽叶,语气散淡道:“那就都别来了。”
热茶顺入口中,裴烬喉结上下滚动着,那层扑腾向上的白气一点点匿散在空中,正如下首之人溢出却即将被浇熄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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