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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上雾气弥漫,只能看见一只小竹篮。小婴儿裹着花布,被放在竹篮里。
流水不断,竹篮也被水流推动着不断往前去。那小婴儿还未从睡梦中醒来,竹篮中没有传来一丁点的动静,寂静得失常。那花布包裹着他,那花布十分鲜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出,几乎到了诡异的程度。
苗灵听见那竹篮穿过溪流的声音,穿过流水,穿过迷雾,顺着溪流不断往下,仿佛是黑暗森林中一个不断延伸的幻境。他仿佛也躺在那个竹篮里,水流击打着他,一切都在往前,向前流去。
滴答,滴答。
水从湿发往下滴的声音传来。银链贴在湿漉漉的皮肉上,暗红色的莲花纹吃在肉色里,纹在手心手背和足背。
青年身上是泥,雪白足踝陷在漆黑污泥中。他手肘处也全是污泥,乌黑长发尽数被打湿,雨水洗出一张雪白无暇的面孔。
那颜色白得不像样子。苗灵盯着母亲的眼睛,那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志,眼睫毛低垂,显得十分冷漠。他忍不住战栗,甚至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欲望。眼前他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几乎让他发疯。
那沼泽地吃了他的母亲。他大半个身体都在黑泥之下,面孔被雨水冲得十分清晰。青年的乌发贴在颊边,发丝漆黑,半张眼帘似开未开,唇面上黏着发丝,早已经死去多时。
他的手撑在地上。他呕吐,他想要发疯。一切在他面前颠倒,世界嗡嗡直响,难以理解。他不知道是谁陷在污泥里,是他还是林苗。
这幻境太过真实,苗灵痛苦非常,几欲呕血。他瑟瑟发抖,寒冷抓住了他。他变成一个成年男人,那男人二十四五岁,脸颊上重叠着好几块红黑交错的胎记,可怖异常。青年依偎在他的怀里,黑发打散了,垂在那男人胸膛里。
他的母亲又活了过来,这是什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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