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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昂】燃烧的美德 (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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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年代里史昂的第一个噩梦发生在一家嘈杂的小酒馆。撒加浸入梦中,按自己的习惯要了一杯冰水。玻璃杯壁上布满细密的液珠,在灯光下绚丽可成一场梦中梦。撒加托着下巴,随意在杯壁上勾画。与此同时,吧台边一群青年人正争吵,角落里一对情侣正拥吻,门口几个孩子蹦跳着玩挂在门上的风铃。撒加幼时和弟弟流浪,星命指引他们上圣山,接受严苛的训练。在他常识范围内,大地凶蛮,靠近神则意味着直对生死朝不保夕。他鲜少见这样平易温存的景象。若这不是教皇的噩梦,他几乎要忍不住说,

        “真是一场好梦。”

        可惜这里是旁人的噩梦。最为妥帖的双子座只有沉默,看美丽的水晶杯,让梦境继续下去。梦中的史昂是这家酒馆的钢琴师。环境太嘈杂,没有人听他弹琴。他先是平稳弹奏,接着越奏越急,最后旋律节奏手型全不顾,双手握拳向琴键擂去。圣斗士的拳脚能撕裂大地,然而撕不碎自己的梦境和梦境里坚若磐石的一切。青年们仍然争吵笑闹,情侣仍然亲密拥吻,孩童打落风铃四散奔逃。撒加仍然勾画着杯壁上的水珠。

        “就这样。没有人听我弹琴。”教皇的双手仍维持着握拳的姿势,而撒加的指尖还残存着温存的凉意。大多数时候教皇并不像个老人。二百年岁月压不垮他,一个梦忽然让他显得苍老。撒加侍立在他身旁,目光游移,看的是教皇手边饰有黄金和宝石的水晶杯。

        “你走神了。”

        “您看,”按理这是该请罪的场景了。撒加只是顺自己心意说下去,“旁人不听您说话,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可怕。”

        俗世的权柄,神圣的尊荣,人被允许掌握的全部,教皇尽皆掌握了,掌握了二百多年。没有一名圣斗士卑琐到恐惧权柄之不存,教皇更不可能。那么教皇恐惧的是什么呢?撒加再进一步,自拇指开始,食指、中指……一点点掰开年迈的教皇紧握着的拳头,“连您的拳头都未必引人注目,更何况……”“砰”!水晶杯坠地崩碎。浩瀚磅礴的小宇宙升起,直向撒加的咽喉而去。撒加被制住双手按倒在地,避无可避。咽喉毫无遮挡暴露在外,双子座的目光不躲不闪,继续自己未尽的话语,“连您的拳头的未必引人注目,更何况您为自己编织的噩梦。”

        此等行径并非教皇当为,史昂比谁都清楚。然而他又想今晚双子座在他面前也说了太多圣斗士不该说的话了。两相抵消。属于教皇的举世无双的小宇宙在撒加的颈侧留下几道薄锐的伤口。血珠先是缓慢地渗出,继而连成一线,滑落在地毯上沁作星星点点的深色,成一处标的。很久以后撒加将在相同的地方将自己的拳头擂向胸口。此前此后,一切似有注定。在一切都已称量好了的圣山上,双子座对提前称量好的一切都不相信。他继续追问,

        “有什么可怕?”

        史昂放自己倒回座椅上,威严疲惫,沉默许久,最终说,“你太骄傲。即使在你低垂着头颅的时候。”

        “属下惶恐。”他适时低垂下头颅,“当您不感到恐惧的时候,您也就不会察觉到旁人的骄傲是否过界。……不过我想艾俄洛斯不会这样回话。属下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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