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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庆(二)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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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娘的妈在厨房里,把熥好的烧饼抱在白粗布里。身旁一只竹编食篮堆满着蒸馍馍,火烧,各样腌菜,底下的盒里装着焖J蘑菇。

        自打十年前桂娘离家,老太太再没这么欢喜过,每天兴冲冲过年一样,虽然二姑就住在村头不到一里地,仍嘱咐唠叨个不住,“你们给二姑送了东西,坐坐就回来罢,天黑了路上不好走,啊!她前儿到河边洗衣裳,救了个快Si的小子,你们二姑也没个孩子,她乐意照看着,随她去罢,你们把这金疮药给她,剩下的也别管了。”等他们出了院子,又赶出来,给桂娘揣了两块糖饼,叫她路上吃着解闷。

        银瓶慢慢地坐了起来,倚在窗边往下看,正见老太太往桂娘手里塞饼。

        全子才抢了一个也要吃,立即被她娘打掉了手,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桂娘看着,也倒在她娘肩上,扑哧笑了。

        一缕斜yAn照过去,照亮了门楣上大红桃符的一角。看样子是今年新换上的——尽管这一年是这样的多灾多难。平民百姓最可敬的地方,就是在历经苦难了之后,依旧能热热腾腾,齐心协力地过日子……银瓶一动不动,眼泪却淌了满脸。

        她不能毁了他们。

        本来她就把投奔祁王当做一场前途渺渺的赌注。尽管爹爹夸他“学问好,又有智谋”,可自打她见着他头一面,就没见他g过一件人事儿,除了一个王爷的衔儿,和那些斗J走狗的薄媚纨绔也没什么分别。

        可如今连这一线希望也没了。

        活要见人Si要见尸,没找着尸T,也许他已经金蝉脱壳,侥幸逃脱?——可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她手中唯一的筹码——那封先帝御笔的遗诏不仅全然失去了最后的力度,反和她的身份一样成了莫大的累赘。若有一日她被人揪出来,自己上拶子下油锅就罢了,还要株连身边的人。

        也许应该趁着现在,不告而别,离开桂娘家自取寻一条出路。可是她还有什么路可走?

        银瓶悄然环视四周,见灰突突的屋里只摆着孤伶伶几只箱柜,倒是她的毡包就搁在炕边。她想起包袱里还有林妈妈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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