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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顾侯爷太年轻,还未能领悟到“爱至深处”是和独占、不甘共生的,是在强颜欢笑的那一刻呼之欲出的,是即便套在另一个壳子里,也能从气恼、避忌、口是心非中窥见端倪的。
重活一世是话本的情节,李旻却并不认同那些话本子似的歇斯底里的活法。翻云覆雨的快感他上辈子早已麻痹。一生归宿之地,他跟挚爱携手抵达,也怡然自得,没有遗憾。佛理总说因缘,或许这一世,唯一的执念便是那年少时的痛意与不甘,“我若早生十年”,天下与他,我都能护住。
最开始第一步就是取得老皇帝信任,保下老侯爷长公主,子熹便不用拔苗助长继承玄铁营,困于皇权山河,不用吃上辈子的苦。在顾昀十八岁前,长庚拥有足够的时间陪他慢慢长大,游历江湖,像自己以前那样一寸山一寸土地丈量天下,预留大量空闲去培养自己的慰藉。
游历的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昀曾在临渊阁做了几个月的阁主,又潜进灵枢院,在大鸢蒸汽车初稿上涂涂画画;去西洋喝了英吉利红茶,去东瀛看了大海怪铁触手,甚至还去那里教舫司学了尺八。
吹奏的时候,李旻就坐在一旁喝茶。只是表情很奇怪。第一段吹完,瞳孔罕见地半缩,瞬也不瞬盯着顾昀。少年以为自己显了眼,耸耸肩,将乐器扔一旁,状若无意地转起了折扇。
“好听。”
李旻突然开口扔出一句话,憋了很久快窒息一样。然后又笑了,不可思议,惊喜,喟叹,释怀都融进这个笑意里。
耳目完好的顾昀,给了他一个迟到的、不可遏制的冲动。他站起来,箍着顾昀的腰,手臂的力凶狠又失控,仓促间找不到更好的词表达,只得重复两次,加重语调,“好听,很好听!”
之后回大梁,就看见四殿下到处找玉石店,钻进去几天不出来。一日雨夜,正值深秋,天黑沉沉的,他们在附近驿站留宿。顾昀下楼问跟他一起的公子是不是出了门,有没有带伞。正巧对方从门外进来,浑身湿透了,踩着薄薄布靴冻僵了脚,顾昀有些生气,抿着嘴刚想开口,就被扯了手腕塞了个物件。
长庚脸都冻白了,这只白玉笛居然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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