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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二

        我于是知道,这封奏本不需要我把它看完了。

        我把奏本放到案上,先让他起身,站了一会儿才朝他道:“彭相要朕立后,直说便是,朕又不是听不懂。写什么‘大将军既去,此真时机难得’,若是传扬出去,你也不怕被唾沫淹死。”

        彭应笑表情丝毫不变,只是朝我一拜:“此乃臣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

        应该是叫投名状吧。

        这老头确实是有些能耐,名义上继承了所谓先帝遗志,满心所谓的大局为重,似乎颇有气节,但实则能屈能伸,若非如此,也不能在势大时扶摇直上,势弱时明哲保身,甚至谢岭本有许多机会让他退位让贤,却一直没有下手,倒真让他苟到了现在的形势。

        如今他敢这样赤裸用词,无非是知晓谢氏颓势,他已无须再谨小慎微,此时正是他成事之时。

        毕竟他承先帝遗志,有匡扶我的责任,知我所想,从我所好。何况彭应笑的确是官场斗争的好手,还极擅揣测上意,他此时提及选秀立后,对任何一个想当实权皇帝的人来说,都是极为应时的建议。话虽说得难听,但现实确实就是这样一个现实:谢氏大势已去,朝中世家无首,正是收权之时。此时选秀立后妃,只需要考虑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等诞下延续皇位的后代,就能稳固势力,而后便可就此乘胜追击,一展宏图。

        这样来看,我应该是个中兴之主。彭应笑则是拨乱反正的首功之臣,死后配享太庙,千古流芳。

        我站着思考了许多,而后朝他道:“只是,彭相应当知道,朕不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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