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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个儿子是因病去世,只能骂老天不长眼。女儿却不然,是被女婿、婆婆和满院妾室合力磋磨而死,差点连小闺女都保不住。兰阳郡主从接连而至的丧事中缓过气来,就开始了和亲家告御状打官司的漫长争斗。
兰阳郡主的亲家是渭城侯,女婿是侯府嫡次子,双方门当户对且各执一词,天子惯例是要和稀泥的,但兰阳郡主一天天的披麻戴孝,手执火把,赤脚站在渭城侯家门前,扬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侯府一天不偿命,她就在这里站一天,叫全天下人看看渭城侯是怎么欺压孤儿寡母的。
要真的天昏地暗无处说理,她就把自己烧死在渭城侯府大门前,必将冤魂化成厉鬼,一日日索命。
渭城侯夫人出来哭求,甚至当面责打幼子,兰阳郡主皆不为所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郡主现在无夫无子,只有一条命,也赔给你们渭城侯府吧!”
她自己站在门口叫骂不算,还指挥家下人每天定时定点地去四个城门和各条街道交汇处,高声宣扬渭城侯府的丑事。起初说的都是真的,后来见渭城侯没动静,就真假掺半地往里添料,没多久便把侯府上下整得人人喊打。
渭城侯当然不满,但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跟个守寡郡主硬扛,稍有动作就得被言官申斥。如此耗了两个月,非但嫡长子袭爵的旨意被压,几个成年庶子的名帖也一直挂在吏部,没有反应。多方压力下,渭城侯府终于偃旗息鼓,把兰阳郡主的外孙女送出大门,发誓从此将其交给兰阳郡主,绝不多言。
这个外孙女,就是后来的和颐县主。
她当年还是个三岁幼儿,被祖父母和叔伯簇拥着走出侯府大门后,一步步走向自己外祖母,到了跟前回身对侯府众人拜了三拜,然后扭头就把绫罗锦绣的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素白麻衣,悲痛哭道:“母亲仙逝,没有人给她戴孝。外祖母,我要是跟你走了,能给我娘戴孝吗?”
一击毙命!
侯府众人尴尬不已,围观百姓感叹唏嘘,夕阳余光里,瘦成皮包骨的兰阳郡主狠狠抱住外孙女,俩人嚎啕大哭。
渭城侯的嫡次子大大丢了脸,根本没有好人家敢结亲,连带下面几个庶子女的婚事都大受影响。渭城侯顶不住美妾轮番哀求,隔年就将这个儿子送出京城,放到老家去做富贵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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